6.19

早上被吴迪电话吵醒.起床刷牙洗脸.忍着宿醉头疼去办理离校手续.来回跑.

收拾东西.吃饭.收拾东西.搬东西.

送走的第一个人是林原惠.他在北京租了一间小房子暂住.我和老大爬了两次六楼才帮他把全部家当搬到楼下.然后再搬出宿舍区外.装车.拥抱.道别.

看着车调头离去.心内一阵颤抖.送走了第一个.接下来还有第二个.第三个.

回到一号楼楼下.看钱一和张涵在门口.把自己骑了两年的自行车给了钱一.这是我给他的第二辆自行车了.希望这个逼别再丢了.他们说在等余天寅和小飞去打台球耗时间.闲扯两句上楼.到了六楼刚好看到小飞提个包要往外走.我问他.走啦?他说嗯.去打台球然后直接去北京站买票回家.

情感一下爆发.我的兄弟.你就要回上海了.你个二逼每天晚上睡觉磨牙磨的老子耳朵疼.踢实况踢得乱七八糟胡打胡抡.你在广院杯总是犯规.却在告别赛挑球过人凌空抽射写下完美句号.你要滚回上海了.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.还是再也不见?

抱着他恸哭.我们的未来太不确定.但是我们不能相忘于江湖.我们一起喝酒打屁的日子我都会记得.夏天.冬天.我们一起按掉闹钟呼呼睡去.我们租房租在隔壁听着对方房内的动静然后互相取笑.我们在球队里一起训练.一起迟到.打麻将时候轮流点炮轮流喝水.

那么多回忆.你都要带走了.宿舍门狠狠撞上仿佛就能隔断一切.

兄弟.你说你本可以留在北京.你说葡语班无论如何你都会跟我保持联系.我知道你也舍不得北京.舍不得这里.世事如此.留不下就回去吧.我在北京.就永远会给你留一张桌.一张椅.一瓶酒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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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澡.跟琦爷和猴子闲聊磨时间.然后送姜华下楼.卖显示器的时候磨价格反反复复三两次.磨到彭导不耐烦终于卖掉.然后姜华跟我们说.我走了.你们也上去吧.不要回头.

一步.两步.三步.我.猴子和琦爷默默看着他和彭导走远.然后琦爷突然大喊.

"姜华.你的耳机!"

于是姜华不得不回头了.囧.一点儿都没法伤感起来.真煞风景.

其实下午收东西的时候.姜华说.凯子.要是到时候你们送我的时候我忍不住怎么办.我说没关系.我也会忍不住的..好吧.能笑着送走姜华.也很好.他说眼泪都在肚子里.碎的是心.我想能把笑容挂在脸上.已经是很了不起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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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东西最后归整好.继续跟猴子和琦爷聊天.机器人也回来了.他们说要跟杨轶和刘二最后吃顿饭.可惜我没法和他们一起吃这顿饭.不过幸好他们都还会在北京.所以我们起码还能再见面.

家人来接我.他们五个人一起帮我提行李下去.楼妈查了房.我补交了两把丢了两年的柜子钥匙钱.关门.1604人去屋空.屋内只剩下没卖的饮料瓶.好多废报纸.几双落满尘土的鞋.还有塑料袋.下楼前我最后转头看了一眼楼道的尽头.黑暗的.沉浸了我们四年回忆的楼道.我们的声音渗入了墙壁.我们的影子刻在了这里.

下楼.在名单上签字.我再也不属于这里.新刷过漆的一号楼外表光鲜.我在楼下和五个人挨个儿拥抱过.和他们挥手道别.也和走了的和没走的兄弟们.以及宿舍道别.

亲爱的兄弟们.再见.亲爱的宿舍.亲爱的学校.再见.

Time to say farewell. this time. not goodbye.

我还清晰记得离开学校前的最后一个下午.送走林原惠的时候有些难过.在宿舍楼群门口看他上了车.鼻子有一点酸.周围人很多.我赶快擦擦眼睛.在楼下和钱一张涵随便聊了两句.然后上楼在六楼楼道里碰到刚把门撞上的小飞.我想如果当时我一挥手吼一句二飞你丫要滚蛋啦也许就没事了.可是我的喉咙一下就哽住了.我和小飞的关系从大一新生杯的时候就建立起来.四年下来除了没一起带妞儿开房之外什么事情都做过了.我突然想到这个人我可能今后五年甚至十年都看不到.脑袋里的一根弦一下就崩断了.眼泪不能控制地流下来.他比我镇定一些.拍拍我的背.颤抖着说总能再见的.楼道里有媒管的兄弟靠着门默默看着我们两个.我们的人生将就此分开.天南海北.寒暑凉热.也许在每年的5月份.广院杯再开始的时候我们会格外思念彼此.而那四年来国传边路的2号和3号却为了历史.

送姜华则是另外一种感觉 -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.在国传男生里算是让我相当佩服的一个人 - 20年来能让我敬佩的同级生并不多.他说过很多很有哲理的话.他说"眼泪都在肚子里.碎的是心".我默念了两遍.觉得这真是个悲伤的句子.送他的时候也因为有了耳机那一出.我们才都能保持镇定.

然而我走的时候呢.舅舅来接我.杨轶琦爷刘二猴子机器人五个人一次性把我的全部家当扛下楼去.我们笑着拥抱.拉掌.说过几天有空就出来玩.然后挥手道别.

然而我都没能和那么多的兄弟道别 - 英播的兄弟们.我们一起打幽游白书那么古老的游戏.我们一起在内网打三国无双.birdo.马鹿.浪浪.我们以虐捞小熊大哥张诚为乐.我们一起拉片.一起看NBA.一起打球.一起吃饭一起扯淡.一起在广院之春上哄台扔纸飞机.一起在停电的夜晚往楼下扔点火的报纸装满水的水桶.一起砸玻璃..王唯.耿辉.我们一起在国传做了四年队友.我们一起跑步一起训练一起比赛前计划比赛后总结.一起踢实况.我为我曾经是国际传播学院足球队的一员而感到骄傲.纵然我们在这四年中从没拿过冠军.可是我们一起击败了工学院.这对我们来说是犹如湘北击败山王一般的荣耀.我们在北院的土场开始合作.在南院的操场留下了难忘的回忆.我以有你们这样的队友而感到荣幸.我在这支队伍中得到了荣誉.经验.尊重.学会了合作.学会了担当.这对我来说是一生的财富.

还有德语的.普什图语的.豪萨语的.国新的兄弟们.大家仿佛都在毕业典礼那天之后瞬间消失了.我都没来得及跟你们一一合影.亲爱的三哥.倪俊.程哥.煜博.还有亲爱的小宝.只有在分别之后我们才知道这也许就是永别.我仰头看了5楼和6楼.能做的只不过是心内默念再见.祝大家一切顺利.

时间仿佛燃烧成了灰烬.四年的时光在我关上车门的那一刻 - 或者更晚一点.在车经过广院南门.在我看了主楼.看了广播学院站.看了西街入口最后一眼之后.终于凝成了一个点.然后慢慢消失.我知道这一扇门已经关上了.而另一扇门已经打开.而我能做的只有头也不回地走下去.

本来想在18号的时候写下这些.却一下子拖到了现在.不过跟过去的一年比起来.这几天又算什么呢.看着师弟师妹的毕业.那些回忆又像夜半涨潮一样默默涌了上来.我不会忘记我大一那年的夏天看着那年的大四师哥毕业时候的样子.也不会忘记我毕业时候的样子.